可表达值(Expressible)与可指称值(denotable)的区别：哪种语言存在可表达不可指称值？

嘿，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深入，咱们一步步拆解着来，先把核心概念理清楚，再逐个解答你的疑问～

先搞懂两个核心概念：可表达 vs 可指称 #

在编程语言语义里，这两个术语的定义其实很明确：

• 可表达（expressible）值：你能写出一个合法的表达式，这个表达式的求值结果就是这个值（哪怕求值过程永远不会终止，或者有特殊的行为）。
• 可指称（denotable）值：存在一个变量（或标识符），可以通过绑定操作把这个值关联到变量上——简单说，你能给这个值“起个名字”，之后通过名字就能直接引用它。

哪种语言存在可表达但不可指称的值？ #

最经典也最容易验证的例子是Scheme（Lisp的方言），借助它的call/cc（call-with-current-continuation，捕获当前续体的操作符）就能构造出这样的值。

比如这个完全合法的表达式：

(call/cc (lambda (k) (k k)))

它是可表达的，但如果你尝试把它绑定到一个变量：

(define x (call/cc (lambda (k) (k k))))

这段代码会无限循环，永远完成不了变量绑定——因为call/cc会把当前的执行续体传给lambda参数k，然后k k会直接调用这个续体，把k本身作为结果返回，而续体的行为就是再次执行(k k)，陷入无限递归。所以这个值能被写出来（可表达），但你永远没法给它一个固定的名字（不可指称）。

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？ #

它揭示了语言的表达式求值模型和变量绑定模型之间的不对称性：

• 语言的表达式可以描述一些极端的计算行为（比如无限递归的续体调用），但这些行为的性质导致它们无法被“固化”为一个可引用的实体——因为绑定变量的过程要求表达式的求值能正常完成（至少能产生一个可以被存储的结果），而这类值的求值会永远“卡住”或者逃逸当前的绑定上下文。
• 这也说明，语言的计算能力不仅体现在能生成哪些值，还体现在能捕获和复用哪些值。有些计算是“一次性”的：你能写出表达式让它运行，但没法把它存下来反复调用。

关于你对函数式语言的理解：有偏差，但不是完全错误 #

你的想法里有两个需要纠正的关键点：

1. 函数式语言不是“无法为变量赋值”：纯函数式语言（比如Haskell、纯Scheme）支持的是不可变绑定——你可以给变量赋值（绑定），只是绑定后不能修改变量的值。比如在Haskell里let x = 5 in x+1是完全合法的，这里就是把5绑定到x。所谓的“只能指向”其实是指变量是不可变的，指向的对象不会变，但绑定操作本身是存在的。
2. 可表达但不可指称的现象，核心原因不是“不可变绑定”：它和函数式语言的不可变性无关，而是和语言的控制流能力（比如call/cc这种能捕获续体的操作）有关。甚至有些命令式语言如果有类似的续体操作，也可能出现这种情况——只是函数式语言更常讨论这类语义问题，所以你会误以为是函数式语言的专属特性。

所以你的理解不是完全错误，确实这类现象在函数式语言里更常见，但核心逻辑的归因是不对的。

内容的提问来源于stack exchange，提问作者complexityyy